做量化猎头久了，我慢慢有一个体会：
有些问题，其实不是方法问题，而是你在看什么的问题。
很多时候，我们并不是不努力，也不是信息不够，而是在错误的地方花了太多时间。
一、要数月亮，不数星星
“要数月亮，不数星星。”
我不断体会之后，现在觉得这句话在人才寻访里，其实可以说得更直白一点：
不要试图在一堆平庸的人里，找到卓越。
什么是星星？
是人选：
- 履历不错
- 项目不少
- 聊起来也觉得还行
是公司：
- 决策标准不稳定
- 看起来在招人，但需求始终不清晰，什么人都看
- 除了口头的饼以外，其他一问全都含糊
但无论是人，还是公司，聊下来心里隐约都会有一个判断：
这些的共同点，本质上都是在相似画像和不断的内卷中反复挣扎。
很多人和公司会在这里花大量时间，试图“挖掘潜力”。
但我现在觉得，这个行为，本身就有问题。
有一次我看马未都的访谈节目，他说一句话，我觉得非常深刻：
“你去地摊捡漏，大概率是被骗。
你去佳士得拍卖行，最差也就是买贵。”
月亮，不是你挖出来的，是市场已经反复验证过的。
什么是月亮？
不是“那个看起来有多么标新立异，以小博大的”，而是：
- 在多个顶尖环境里被证明过
- 在不同市场结构下依然成立
- 有稳定方法论，而不是单点结果
你和这种人交流，会有一种很强的确定感：
-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
- 也知道自己不该做什么
我觉得这里面最核心的就是，甚至你都不需要很专业，
就能判断：这个人是对的。
也包括一类公司：
- 有稳定的判断体系，知道什么是好人选
- 尊重市场定价和游戏规则，给最好的人选最满意的pay
- 公司现金流的充沛程度不随单段行情而剧烈变化
这些聊下来，也会有一种很明显的感受：
- 沟通成本很低
- 决策很快
- 很少反复
如果一座山像珠穆朗玛峰一样立在那里，你不需要是专家和天才，也知道它很高。
顶级人才和好公司的出现，就是这种感觉。
不是你分析出来的，而是你
“一眼看见”的。
所以这件事的关键，不是“识别能力”，而是：
你把时间放在哪个分布里？
是在一堆星星里反复筛选，还是直接去“已经是月亮的地方”，
做更好的定价。
二、人才分层：顶天与立地
我之前看过一篇文章，对我后来做人才寻访启发很大，大意是：
做研究，要么顶天，要么立地。
顶天：挖坑的人
- 做的东西有新意
- 这个方向里的人，大概听说过（比如oral、best paper这种级别）
- 你讲出来，别人会觉得“有意思”
这种人不一定有很多产出。
有的人可能一辈子也就一两篇，但已经够了。
立地：填坑的人
- 不做边际的小修小补
- 做的是学术和工业界都关心的问题
- 真正处理的是“关键那一段”
这种人你跟他聊，会有一种很直接的感觉。
事情交给他，是能做成的。
大多数人，其实在中间。
- 做了不少项目
- paper也有
- 看起来也都对
但有一个很微妙的信号：
“他没有一件自己愿意反复提的工作”，硬要讲的话，他会有点犹豫。
所以我现在的判断其实很简单：
- 有没有一件事，是你自己愿意反复讲的
- 或者，有没有一件事，是别人会提到你的
如果这两个都没有，那大概率还在中间层
真正的“月亮型”人才，往往至少占一边：
- 要么你知道他做过什么
- 要么你知道他能解决什么
而且更重要的是： 这些能力，几乎不依赖具体环境。
三、筛选机制：主动定时清理
我最开始也觉得，猎头的核心是“撮合”。
但做久了我才想明白：
这更像一个筛选系统，而不是匹配系统。
如果说的更直接一点：
做不好，往往不是因为没找到好人，而是没有把不对的人删掉。
刚开始做猎头，有一种很常见的错觉：
“这个单子再跟一跟，也许就成了。”
但现实往往是：
- HR沟通含糊
- 量化团队JD反复改
- 面试标准不一致
- 今天觉得好，明天又觉得不行，后天还要再想想
这种情况，通常不是信息问题，
而是：
你推的人不行，
对方也没有稳定的判断体系。
我后来总结，这类合作方有一个共同特点：
“一开始很容易推进，
但越往后，合作成本越高。”
所以我给自己定了一个很简单的规则：
不要和会持续制造不确定性的人合作。
咱这工作，不是在找“可能赚钱的机会”，
而是在避开：
确定会消耗你的人和事。
芒格讲过一句话，我一直记着：
先想清楚你会怎么失败，然后避免它。
放在我这里，就是：
- 哪些公司，一定会反复横跳
- 哪些人，一定会在关键时刻出问题
这些东西，其实很早就能看出来。
但大多数人不会停。
因为舍不得。
所以筛选这件事，本质不是能力问题，而是：
你有没有勇气，把明显不对的东西停掉。
段永平讲“Stop doing list”，我觉得说的就是这个意思。
不是你要多做多少事，
而是你能不能：
不做那些已经证明不对的事。
四、理想与现实：两条腿走路
前面这些话，说起来都很对，也都很轻松。
但有一个现实问题：
在前期，你不可能只做月亮。
如果你只做那些：
- 已经被验证过的顶级人选
- 判断非常确定的机会
大概率会遇到一个问题：
你很难活下来。
所以这件事，本质上不是对错问题，而是：
结构和战略的问题。
我后来给自己的划分很简单：
- 一部分时间，留给月亮
- 一部分时间，用来处理星星
关键不在于你有没有做“星星”，
而在于：它在你世界里的占比。
有的人，一直在做星星，只是偶尔幻想月亮；
有的人，已经在做月亮，只是暂时还需要星星。
这两种状态，看起来差不多，
但长期结果完全不一样。
马云的一句话，我觉得很实在：
“忽略现实走不远，没有理想做不大。”
可以暂时接一些“不那么理想”的单子，
但你更要关心的是：
这些单子，会不会在逐渐减少？
如果不会减少，那是路径问题；
如果在减少，那只是过程问题。
这两件事，当下没区别，时间拉长，差别很大。
五、回到最后
如果把这些都收回来，其实就一句话：
不要试图在低确定性的地方，寻找高回报。
数星星，很容易，也很热闹；
数月亮，很慢，但很孤独。
很多人觉得，自己的问题是不够努力。
但更常见的情况是：
把时间花在了可替代性最高的地方。
我总是觉得，真正拉开差距的，不是能力，而是选择：
你把时间，放在什么样的分布里。
月亮，一开始就在那里。
问题从来不是你能不能找到它，
而是：
你有没有绕开那些注定是星星的地方。